山鬼提灯

A JEANNE

苍蓝的天空一尘不染,丝丝缕缕的白云溢过剑山峡谷犬牙交错的峰山。
很多年前,身为奥尔雷安骑士团团长的贞德,曾在这里狙击过阿萨谢尔。那时她手中一柄神枪诛尔戟,骑着披满银甲的白马,彻底摧毁了阿萨谢尔的飞行城堡格雷戈尔。

光阴荏苒,匆匆十三年。
昔日的对手如今躲在峡谷里,一个抱着胳膊看着远处的关口,一个则和尼娜一起乔装。
先用黑色的浆果涂黑双唇,再用红色的颜料勾出眼尾。衣服一律换成黑色的皮革,再装饰上叮叮当当的金属链子。最后带上尖尖的耳朵,再挂上一条柔韧的尾巴,总体看起来,就很像魔族了。
尼娜看着自己妆扮出来的贞德,拍了拍手,非常满意。

准备工作完成后,三人便向峡谷关口赶去。
如今的剑山峡谷里驻扎着大量骑士团的人员,往返于两界的魔族来来往往,沟通两界的法阵经久不息。
由人界返回魔界的流程远比从魔界进入人界简单,三人只是被骑士团简单地登记了信息便顺利地通过了关口,踏入了通往魔界的法阵。
尼娜和贞德,都是第一次踏足魔界,触目而来的灰紫色穹顶无边无际。尼娜有些兴奋,拉着贞德,做了个驮负的姿势,想载着她去魔都。正当她打算变成红龙时,阿萨谢尔立马制止:“进入魔界后,你们不要再使用自己的能力。”
尼娜听了,歪着头想了一会儿,乖乖地点了点头。
阿萨谢尔找了两匹飞行坐骑,带着贞德和尼娜,朝着柯赛特斯飞去。

自撒旦为封印巴哈姆特化作魔之匙后,魔族又有七君八王,七君以路西法为尊,八王以阿萨谢尔为首,共同统领着魔族三百六十一大部九千八百一十小部共计近百万的族人。
三年前,遵照阿纳堤之约,柯赛特斯回到魔族手中,七君之首路西法的宫殿正位于柯赛特斯的中心。
经过层层通报,三人被带到了一个巨大的房间内。房间四面均是放得满满当当的书架,书架贴着墙壁向上无限延伸,根本望不到头。而房间的中央,是一个高高悬浮的平台,平台上有一把搭着红色天鹅绒的座椅,座椅两边堆叠的书籍比扶手还高,而世人口中坠落的晨星,正托着一本厚厚的书,看也不看门口的三人。

阿萨谢尔绷着脸,示意背后带着兜帽的两人跟着他行礼。
高高在上的路西法这才抬起头,歪在椅子上托着腮:“奥,阿萨谢尔。”
“这次,又所谓何来?”
阿萨谢尔微微侧身,朝贞德伸出手,贞德赶紧把怀里的羊皮书递到他的手里。
阿萨谢尔将羊皮书平托举起,答道:“请允许我借阅您的藏书,我想找这本书的副本。”
“哦。”路西法歪着头,瞳孔收成了一条一线。电光火石之间,房间大门猛然闭合,几枚羽刃贴着三人飞过,将贞德和尼娜的兜帽掀了下来。
高台之上,路西法的声音冷漠又危险:“一个神族的圣女,一个人族的王后,阿萨谢尔,你胆子不小。”
阿萨谢尔没料到路西法能一眼看穿二人的身份,他抬手抹掉额头温热的血迹,声音僵硬地解释:“她们来此并无恶意,只是在寻找贞德的孩子。”
“看来线索在这本书里了?”不知何时,那本羊皮书已经落在了路西法的手里。路西法悠闲地翻着书页,嘴角微微勾起:“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路西法!”阿萨谢尔低低地喊道。
路西法将羊皮书抛在阿萨谢尔脚边:“我并不打算破坏阿纳堤之约再起争端,也不喜外人碰我的书。所以——”
“赶紧滚吧。”路西法懒懒说道。

“路西法!”阿萨谢尔额头的青筋彻底跳了起来,膜翼大张,转眼便飞到了平台上,死死地盯着路西法。
路西法眯起眼睛,背后雪白的羽翼瞬间展开,森然如刀。
两人对峙着,四周的气流沉闷而粘稠。
阿萨谢尔撇过头,深呼吸,憋了半天,才轻轻开口:“哥哥……”
路西法眉毛挑了挑。
阿萨谢尔视线落在别处,梗着脖子又说道:“那个孩子……对我也很重要,我想找到他。”

“哦……”
许久之后,路西法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然后一脚将阿萨谢尔踹下了平台。
“不准翻得乱七八糟的。”丢下这句话后,那位昔日的晨星便离开了屋子。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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